@同路人 Jerry:春节前,我参加了有知有行海口的线下活动。在一家叫做走马 Cube 的书店里,同路人坐在一起交流彼此的财务生活。和在场大部分朋友不太一样,我把自己当下的状态叫做一种「非典型 FIRE(财务独立)」。
我和太太已经步入这样的生活,快满三年了。
之前我在一线城市做软件工程师,也带团队。工作稳定,收入不错,几年下来顺利买了房。如果按原有轨道走下去,生活大概也很清晰:继续工作、升职、收入慢慢增加,安安稳稳过下去。
我真正开始认真思考另一种生活,是疫情之后。我的公司其实是受益的,但高强度的管理和工作让我的精神和身体健康都出了问题,世界的不确定性也让我开始思考,是否可以换一种状态生活。
那段时间我和太太花了很长时间算账:大城市的生活成本、税收,自己的资产和现金流,以及如果真的离开当下的生活,开销会是什么样。
我们还查了很多旅居城市的数据,比如当地的人均 GDP、消费水平等等,结果似乎还比较乐观。
我做了一个很工程师的决策:先实验两年。
「如果钱不够,我们就回去工作;如果没有办法适应,也回去工作。」
如果两年下来没什么大问题,就在这个基础上,再迭代。
我们把房子租了出去,然后离开了一线城市。
真正开始后,我才发现,困难其实不在于钱。
这几年市场开始好转,房租也一直稳定,而我们真正的挑战来自之前没想到的地方。
比如,和父母的沟通。
当我第一次跟他们说准备停下来一段时间的时候,他们很担心,甚至完全不能接受。在老人的经验里,一个 30 来岁的人就不工作了,往往意味着遇到了大问题。
后来我不再只是解释概念,而是主动邀请他们来到我的城市,把我的生活状态展示给他们看,每天我在做什么,真实的收入、支出是什么样的。
因为他们对投资收益的可持续性有担忧,我还手把手帮他们开始体验了一些稳健类产品,让他们自己看到复利。
这两年里,我陪父母的时间应该超过了过去十几年的总和(也摸索出了两代人相处,更合适的蜜月期时长)。
时间长了,他们看到我的生活很稳定,担心也慢慢少了。
更难的一点是我自己的状态。
在这样的状态中,会遇到新的朋友,别人总会问你是干什么的。以前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但离职后,我会被卡住。
说「我在躺平」?感觉不太对。说在 FIRE?我又不觉得自己是完全的财务自由,而更多是在探索。
更难的是,似乎亚洲社会对「人到中年、突然不工作」这件事有一些刻板的评判:要么觉得有钱任性,要么觉得不负责任。我不想被这样理解,也好像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然后是孤独。以前的朋友,上学时是同学,工作时是同事,现在到处旅行,认识的人来了又走,长期稳定的关系相对也少了很多。
这些烦恼在父母那里说不了,我知道他们听到的第一反应一定是:那赶紧回去上班吧。而之前的朋友圈,就更没办法聊了。
这几件事叠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我自己的状态确实很差。
慢慢走出来,靠的不是想通了什么,而是时间。我给自己找了一件专注的事:报了一个每天三四个小时的语言课。日常生活中有了课表,有了节奏,压力也并不特别大,这样的感觉,恰到好处。
我找回了一些专注力,意义感也就调整好了。
离最初设定的两年快结束时,我和太太重新聊了一次。
之前的担心大部分没有发生,小部分被克服了。更重要的是,我们都觉得这种状态挺舒服的。
于是我们做了一个简单的决定:继续吧。
现在已经快满第三年了。
继续这样生活下去,我们觉得很好;如果哪一天想回去工作,我们也完全接受,可以平静地回到朝九晚五中。
有时候我觉得,这几年更像是人生中段,给自己放了一个悠长的假期。
如果没有这样的体验,我们应该会继续按部就班生活,日常不会有太大变化,可能只是银行账户的数字会高一些,也不会有本质的区别。
但是选择走出来后,我们有了更多的人生体验,更好地了解了自己,甚至有一些机会修补了过去人生里的一些遗憾。
很感谢这段非典型的 FIRE 时光,我也许更清楚了,和钱应该怎么相处,以及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本文仅为分享,用同路人的故事帮助同路人,不构成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