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 ABC
💡大家好,欢迎来到《投资 ABC》。这是一档由有知有行出品的播客节目,每逢周一早上 8 点更新。每一期,我们会用 20 分钟左右的时间,和常驻嘉宾陈鹏博士一起,为你讲清楚投资中的一个基本概念,帮助你快速掌握投资中那些绕不开的知识,打好基础。
大家好,欢迎回来 《投资 ABC》,我是 Amiee。
在过去几期节目里,陈博士反复提到一个观点:对于个人投资者来说,最值得优先追求的目标,是拿到市场的平均收益,同时把成本降下来。
但他也提到,我们很容易在不知不觉间,参与另一场 「游戏」:择时入场、止盈止损、抢先市场,押注 「黑马」 个股。
这些操作,本质上是一种博弈:想比市场更聪明,想打败大多数的竞争对手。而在这场博弈里,个人投资者的对手,是机构投资人。
「机构」 这个词我们都不陌生,但他们究竟是怎样一群人?
对这个问题,我只有一些模糊的猜测。比如像在 《投资大师系列》 里出现过的传奇人物:把整个华尔街逼至死角的比尔·格罗斯,以及在黑色星期一里一战封神的保罗·都铎·琼斯。
但这些名字,始终是遥远的想象。更让我好奇的是:当个人投资者和机构做出同样的动作,比如止盈,驱动这个行为的底层逻辑,有什么不同?当陈博士说 「大部分个人投资者并不具备和机构博弈的能力」,背后的根据又是什么?
因此,这期节目,我们邀请到了《起朱楼宴宾客》的主播大卫翁老师,和常驻嘉宾陈鹏博士,一起来聊聊:机构投资人究竟是谁,他们如何运作,以及了解这些,对个人投资者的决策有什么帮助。
Amiee
Hello,大家好,欢迎回来《投资 ABC》,我是 Amiee。
录这期节目的契机是,在之前的好几期节目里,陈博士提到,希望个人投资者在参与市场的时候,先拿到市场的平均收益,同时降低成本。
但他也说,我们很容易在不知不觉间,就参与了另一种博弈。比如说,想要择时止盈止损,或者想抢先市场找到一只黑马个股提前买入。但这些操作可能反而会带来亏损。因为想要博弈成功,需要打败市场上大部分的竞争对手,需要比市场更聪明才行。
可我们的竞争对手,在棋盘的另一边站着的,是机构投资者。
陈博士有提到,面对机构投资者,大部分个人投资者的胜算是不大的。「机构」这个词我很熟悉,但它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群人,对我来说还是很神秘的。有点像我看美剧《继承之战》里,它们都穿着光鲜亮丽的套装,在一个很私密的会议室里面,随便聊几个数,就能搅弄市场风云。
抛开美剧来说,我对机构投资人的想象,就停留在了那些神级的投资大师身上。不管是从臭鼬实验室出发,再到发现合约的漏洞,把一整个华尔街逼到死角的比尔·格罗斯(Bill Gross);还是通过双管齐下,在黑色星期一里一战封神、跻身交易员名人堂的保罗·都铎·琼斯(Paul Tudor Jones,以下简称「PTJ」)。
我就会想:哇,如果他们还活跃在这个市场上,我的对手就是这样的大师,我想要博弈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局促,就有一种误闯天家的感觉。那我就会知道,我不要去博弈。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我的疑问是:当个人投资者和机构做出同样的动作,比如止盈,驱动这个行为背后的底层逻辑有什么不一样?为什么陈博士会说,大部分个人投资者其实是不具备和机构博弈的能力的?
所以这期节目,我们请到了《起朱楼宴宾客》的主播,同时也是《投资大师系列》的主播之一的大卫翁(以下简称「大老师」),和我们的常驻嘉宾陈鹏博士,一起聊聊这个话题。
大老师,要不要先跟 ABC 的听众们打个招呼?
大卫翁
Hello,大家好,我是播客《起朱楼宴宾客》的主播大卫翁。
刚才听 Amiee 介绍了这么多,我感觉大家的铺垫都已经到这儿了,结果最后出来的,还是这个——可能很多朋友都很熟悉的声音,也没有请来一个真的神级机构投资者,大家可能会有点失望。
不过我还是得「王婆卖瓜」一下。
当陈博士跟 Amiee 邀请我来做这个选题的时候,我说,这个我熟。因为我自己确实做过机构投资者,也在基金公司做过战略部、渠道部、品牌部的负责人;还在金融机构里,近距离观察过很多机构投资者是怎么做投资的。
所以今天特别高兴有机会来「投资 ABC」做客,跟大家聊一聊中国的机构投资者——TA 们是怎么做资产配置和投资的。
Amiee
是的,欢迎大老师,我们非常荣幸。
陈鹏
欢迎欢迎,其实我跟大老师也很有缘分。
大卫翁
对,我跟陈博士认识也快 10 年了。
陈鹏
对,我们之间其实有很多不同的交集,然后兜兜转转,最后都开始做播客。
其实这次选题我们想了很久。我们一直想在播客里跟大家讲一件事:获取超额收益,本质上是一场非常困难的市场博弈。
我记得有一个听众在反馈里写到一句话,让我印象特别深。他说,机构投资者就像是「武装到牙齿」的竞争对手。
那我们呢?我们可能只是拿着血肉之躯站在市场里。
Amiee
去近身肉搏。
陈鹏
对,这个比喻写得还蛮形象的,确实有一点这个意思。
所以我一直很想系统地聊一聊,把机构投资人的一些理念、框架和流程——TA 们是怎么思考问题的?怎么做决策的?——拆解开来,介绍给大家听。这是第一层意义。
第二层意义是,在行业当中,大老师也在一些金融机构工作过。而这些金融机构,从某种意义上讲,其实是试图帮助个人投资者——让大家更像机构投资人一样去投资。
换句话说,就是沿着一条相对更正确的路去走。
而且正好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大老师刚刚出了一本书,里面讲到了一个我个人认为、对个人投资者来说差距最大的一部分——资产配置。
这个我们待会儿可以慢慢展开聊。也希望借着这个机会,告诉大家:什么样的方式,才是相对更正确的方式。
大卫翁
是的,希望这期节目不光是介绍机构投资者到底是怎么做的。
更核心的,还是回到咱们的听众——那些想要去做投资、做资产配置的普通人。
能从中间获取什么样的一些信息?
Amiee
是的,那回到我们投资的一个场景。
因为最近的市场有一些波动,不管是在小红书上,还是我们的运营伙伴,都会给我很多反馈。
其实在市场当中,「买」和「卖」是大家最常见的两个操作。最近市场一波动,就会出现很多恐慌的情绪。
比如说,有的投资人会来问我们:「这个市场再跌一跌,再过一段时间,可能我的本金都保不住了,这怎么办?我要不要赶紧去止损?」
或者也有一些投资人会觉得:「诶?这个价格跌下来了,机会来了。」
因为之前我们有知有行的温度计都会说,温度在 71 度以上,是一种比较热的情况。投资人就会觉得,我不要在很热的时候去参与市场;那现在下来了,我能不能赶紧进场?
所以很多人就一直在「要不要出去避避风头」和「要不要赶紧进场」之间纠结。
本质上,就是一种止盈止损、想要买入卖出的行为。
陈鹏
是,其实不管是止盈卖出,还是进行各种各样的操作,它的底层逻辑都是——
我对未来市场近期的相对走向,做了一个判断。
是太低了我要买入,还是太高了我要卖出?而这个「太低」「太高」,实际上意味着——你的判断跟市场是不一样的。只有在这种「不一样」的前提下,你才有可能获得超额收益。
所以,本质上你是在主动做一个和市场不同的决策。如果你是对的,你就得到了超额收益;但如果你是错的,你可能就会受到损失。
实际上,你是在跟市场做一场博弈——到底是你对了,还是市场对了。
大卫翁
对,这个背后一个很重要的点是,在短期看,其实股市是一个零和博弈。
长期看可能我们可以挣到企业增长的钱,但是从我们说的短期,就是在瞬时大家在买入卖出的时候,这个时间点有人赚了就一定有人亏。
Amiee
是的,陈博士之前也有多次提到过,其实我们没有办法判断这个价格是高还是低。
但是我觉得个人投资者在这个过程当中,TA 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这笔钱,我并不知道它是服务于我的一个什么目标,也不知道它在我的资产里处于一个什么位置的时候,我就只会通过当下的行情去判断我要亏了,就是这种恐惧的心理会驱使大家很快地去做出一个操作。
那在机构的眼里,在判断要买还是要卖的时候,和个人投资者会有什么不同呢?
陈鹏
从机构投资人的角度,其实它不光是买卖,它是有一个投资理念的问题,就是说它要决定自己的收益从哪里来。
比如说有的机构它坚持的是一种相对长期的一个配置,那它就很少去做这种短期的市场的判断。TA 不靠自己的市场判断去赚这个钱,TA 的买卖更多地是从 TA 的资产负债或者是再平衡的角度进行一个被动地,而不是去主动地去博取超额收益。
那有的机构会说,我们的研究体系很强,我们信息的获取、分析、判断能力都很强,是我拿到超额收益的重要手段。
所以机构之间也有区别,也不太一样。
大卫翁
对,这个我可以补充一点,其实刚才陈博士说的两种类型,第一种最典型的就是保险机构,它是先有负债——相当于我从保单持有人那里拿到了钱。
然后我有一些承诺,比如说如果是年金的话,那就到保单持有人老了之后,我需要把这个钱还给他,按照一定的比例,有一个精算师在背后把这个钱算清楚了。现在你每年需要有多少的收益率,到那个时候你才能把相应的金额还给保单持有人。
所以保险机构它们第一步一定是考虑自己负债端的一个收益率的要求,然后按照这个我来考虑现在的市场上配一个什么样的比例股票、债券、其他的一些另类等,我用一个什么方式去做配置可以达到这样的一个收益率。
那么每年这些部门会给他们汇报说:我达到了或者是我没达到,在第二年去调。如果第一年收益率低了,可能第二年需要的收益率就高一些,所以在保险公司里面资产配置这个部门都是非常重要的,其实是它们做投资的第一步。
再比如我之前任职的主权基金,情况其实也类似。主权基金的资金本质上是全民资产——通过出口贸易获得外汇,将赚取的美元等外汇资金沉淀在基金内进行投资管理。现在的投资目标我不知道,我只能说我当时的情况大概率你必须得跑赢通胀,甚至要达到GDP增速的水平,其实你才能给大家一个交代。
如果你没有达到 GDP 的增速,就意味着大家把钱拿回来,自己去做生产再投资,也比放在你这要好,当然这是一个非常长期的,不是说单年度的周期。
所以我们在做很多资产配置跟投资的时候,都是先考虑我要达到这样的一个收益率,我需要做什么样的一个配置。
陈鹏
对,大老师说的很对,就是先要考虑,我这个机构的目标是什么?
保险公司的目标是最后达到一定的收益率,还给大家钱;主权基金,是帮助大家管钱,至少赚得要比整个经济要多一点。
而且保险公司、主权基金它的体量比较大,就不太适合去做我们所谓的判断市场高低、进进出出的。
但有一些机构它可能会做,也有很多这种主动管理的,它们的目标是什么呢?要打败市场,要给我的客户超额收益,我的目标就是这个,所以要采取各种不同的手段去做买卖、判断市场。
所以不同的机构会不太一样。
大卫翁
是的,我后来从主权基金出来之后,去一家私募机构做投资经理。
其实就是陈博士刚才说的,它是以赚取绝对收益作为核心目标的。
当然你可以跟客户说我跑赢了所谓的业绩基准,什么沪深 300 之类的,但是客户根本不会关心这个,客户只关心今年赚到了多少钱。
Amiee
有没有达到我心里的那个值?
大卫翁
对,达到没达到心里的值,达没达到你之前在路演的时候跟我说的,你长期可以实现的一个收益。
因为私募管理人拿钱也很难,大家在面对高净值客户去争取钱的时候,虽然我不能保证你收益率,但是我至少要有目标嘛,我至少给你一个目标。
在这个时候,它们在做投资的时候更多的就是这种主动管理,确实是要找一些低位进去,到高位的时候一定要及时的出来。
Amiee
我觉得非常有启发的一点就是:机构和个人在这个层面的差异,是目标的缺失?
我刚刚听您说,不管是保险,还是像私募这样的机构,它们在做出这笔投资之前,就已经锚定一个目标了,都是围绕着那一个目标去设计策略的。
但个人投资者,就比如说我,我去参与市场的时候,是没有什么目标的,我只是觉得:「哎呀,赶紧要去参与一下,我得学会投资」,就是一个很简单的想法。
但可能就那个慌的点造成目标的错配,比如说这是一笔我 6 个月之内要用的活钱,结果我把它投到权益类资产里面去,跌了 50%以后,我的心里没办法承受,所以我就止损卖出了。
就是目标没有思考的像机构投资者一样那么清楚。
大卫翁
没错,这是很重要的一个区别。
陈鹏
也可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缺点,这也是大老师书里写的,以及我们 ABC 播客里讲了很多的,你一定要知道自己的目标,知道自己的资产负债表,然后基于这个再去做一些规划投资方面的东西,这样你才能够做得更扎实、更稳健。
所以总结下来,机构投资人有很明确的目标,它们围绕这个目标去进行规划,然后组织它的能力。
但大部分的个人投资人更像是一个机会的投资人——我觉得这个东西能赚钱,那我就来投一投。
Amiee
看到黄金涨起来了,赶紧去买一买。
陈鹏
对,但可能涨得太快,或者跌得太猛,心里又不得劲,又拿不住。
这一点是跟机构投资者是不太一样的。
Amiee
身处其中,我很能理解。我发现很多个人投资者,他面对市场的变动,如果是急跌,但是又很快速恢复的话,他的心理是可以承受的。
比如我妈妈她在关税战要来之前,就觉得山雨欲来,就很紧张,但她发现,市场变化了,又快速恢复了,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去做出操作。
个人投资者最怕的就是漫长的熊市,你不知道要在这个寒冬中要挨多久,你也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不确定性。
大卫翁
都不用说漫长的熊市了,就比如说恒生科技。从去年的四季度开始到现在其实回调了 30%,它历经六个月已经足以让大家觉得这玩意不靠谱,中国的这些科技公司不行,已经可以有这样的一个印象了。
可能就像 Amiee 说的,如果你只跌个几天或者是一两周,大家还可以忍受,但只要你超过了一个月甚至三个月,其实原本的很多叙事,包括大家对它的理解就会有一个颠覆。
这个对于个人投资者是非常明显的。
Amiee
对,那个情绪一方面是来自于不太确定自己的目标和自己的投资期限,就比如说这笔钱是要给我五年之后的孩子上学存的,还是 30 年之后我养老存的?
另外一方面是很容易被一些市场上信息的噪音给带走。我最近发现很多小红书上有一些帖子,说大危机要来了,地缘政治很动荡,石油价格又要提升了,所以导致大家很担心说:「哇,那现在的这一波变动是不是反映了种种的信息?」是不是寒冬将至,那得赶紧出去避避风头,别在这里边呆着了。
可能在信息的摄取的质量上跟机构投资人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那机构投资人会根据什么样的信息去做判断呢?
大卫翁
我可以跟大家介绍一下,我作为机构投资者我的工作之路,也是见证了中国的机构投资者他们获取信息的一个进化的路程。
在我刚去私募的时候,就是所谓的卖方和买方,卖方就是券商,基本上证券公司他们会有专门的研究所,这些研究员去服务这些买方,也就是机构投资者。
当时采取的方式基本上都还是路演,研究员会去跑各个机构,告诉他们,我对某个行业或者是某个事件有什么样的观点?可能是通过公开市场的信息,包括跟其他机构投资者的交流,做了一个人工的汇总。
同时在发生的事情是,带着这些机构投资者直接去公司看,我当时就参与过很多大的券商路演的一个调研团。
但我当时只是在一个小私募机构,我只能去蹭这样的团,他们基本上都是服务一些大公募基金或者是保险机构,那我就蹭他们的团,比如说去郑州看一些公司。
Amiee
所以这样的资源是蛮稀缺的,就是可以去实地调研。
大卫翁
对,因为你到了这个地方不光是去看公司的厂房,还可以去跟里面的高管、总经理、董事长去交流,但大家还是以生产经营为主,其实留给投资者的时间是很少的,所以基本上只有他们最重要的投资者才能见到董事长、总经理这一层。
还有反路演,一般指的是这些公司和董事长的人上门到机构投资者的办公室里面,那一般是他们要去增发,发行一些新的股票。
陈鹏
要有一些市场的行为了。
大卫翁
对,他要有一些资本市场的一些运作了。
你可以想象类似这样的信息,其实个人投资者是很难获得的。
但这仅仅只是第一步,等到我去了券商研究所的时候,大概是 2018 年,大家已经开始卷数据了。
我们看到在海外,比如说瑞银 UBS 有个 Evidence Lab,叫证据实验室,他们已经可以用卫星数据去看,比如说迪士尼的停车场里边停了多少车,由此来判断今天它的人流量大概是多少?
然后特斯拉刚起来的时候,会有人专门去拆一辆特斯拉,然后把里面的每个零部件拿出来,查谁是供应链?成本大概是多少?倒推出这个车的利润率大概是多少?和公司说的是不是匹配?
这是 2018 年其实大家已经开始做的事情。
Amiee
所以他们不是通过公开发行的文件,比如公司的年报、财务报表,他们是不相信这个的。
大卫翁
对,这个是最基础的。做过公司的人可能都知道,这里面可以有各种各样的操作和管理。
我们现在知道的 DeepSeek、幻方量化其实就是最早去做这种数据分析的公司,他们做着做着就发现,不能只用当时所谓的这些算法,或者是自然语言处理去做了,要去做更重要的东西,或者更厉害的东西,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这个大模型的团队。
那个时候我们会看到大家开始去清洗社交媒体,会有专门的团队去标注这些。比如微博上的发言,一个是看市场情绪,一个是看有没有新的信息出来。因为有的时候,一个公司内部员工,他也可能会去说点什么,对吧?这个个人很难捕捉到。
我当时印象很深就有个案例,就是有人发现某一年开始,某一个大企业,它在网上的员工的抱怨率开始大幅的提升。
Amiee
就是 TA 从小红书或者一些平台上抓取到了这些信息。
大卫翁
对,当然现在很多的社交媒体它会有一个封闭墙,它不允许别人抓信息。
但是这个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是用各种方式。
陈鹏
这就是博弈嘛。
大卫翁
对,反爬虫。他就会把这个信息很快的收集起来,形成一份报告,然后这份报告就待价而沽。你如果是想买的机构投资者,你就可以去买,就真的会有投资者可能就根据这个去行动了。
过了不到半年,这家公司就传来一个很大的裁员的动作,裁员背后其实就是他的业绩出现了暴跌的情况。那你想,等到你业绩暴跌的时候,你再去看它的股价,其实早在半年前,就很晚了。这些先知先觉的一些机构投资者已经通过这些自然语言处理得到的数据报告,已经看出了蛛丝马迹。
这种事情已经是从七八年前就兴起的一种方式,后来更卷了。券商研究所开始卷什么呢?就是所谓的专家服务,这个陈博士肯定也熟。
什么叫专家服务呢?这些专家大部分很多都是原来里面的员工,当这里边就涉及到很多的灰色地带。现在监管也是非常严厉禁止的,你如果是里边的人,你出来做这样的专家服务,去跟市场沟通,其实你是违反了这个内幕信息的相关规则的。但如果是前员工,我原来是这里的人,但我是已经离开了,而且我的竞业协议可能已经过期了,那我去说里边的那些信息,我其实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后来的机构投资者其实非常需要这些所谓的专家公司。当然也有些券商做这样的服务,有一些甚至是因为专家服务而崛起的券商。那 TA 们就会大量去网罗这样的一些专家,去聊聊我的前东家,聊聊我的产业发展啊。
那你想类似这样的信息,其实对于机构投资者来说,它是获取一些,我们叫做主观,或者说一些定性的东西。就比如这个行业大概发展什么样子?它不是一个定量的。那再结合我们刚才说的数据服务,其实就又既有定量又有定性。
Amiee
就可以得出很精确的结论了。
大卫翁
没错,我对这个产业未来的发展趋势很可能会有一个非常前瞻的判断。
这个其实就越来越成为机构投资者相对于个人投资者的一个信息差的优势。
Amiee
没错,就像您刚刚说的,可能我作为一个个人投资者, 他已经变化了好一会了,已经反映在 股价上了,我才就恍然大悟说我要去参与一下。
大卫翁
对,所以这里边未必一定要用到内幕信息才能够去先人一步。
原来学 CFA 的时候,就是你利用一个客观的数据或者信息,加上一个主观判断得出来的东西,这就叫非内幕信息,这个是可以用的。
陈鹏
这绝对是可以用的。刚才大老师讲得特别好,而且通过这个发展历程其实就可以看出来,市场的参与者当中,他不是停步不前的,他是一直在演进,一直在博弈的,我要尝试着不同的新的东西、新的模型,把我的能力做到越大越好,要持续的领先,然后要一直往里投入。
我也给大家举个例子,我之前是在一家美国的基金,他可能是最早开始做量化的,叫德明信(Dimensional Fund Advisors,DFA),每个公司它的形态不一样,他不去听这些路演,他就完全是用数据来去做分析。
Amiee
就完全是量化的。
陈鹏
在我进去之前,他是大量地靠投资团队去做这个事。后来他看到数据不行,就成立了一个专门的数据团队,有一个首席数据官去整合所有的数据,然后去分析这个数据。
前两天因为我要录播课,问一问有多少人了?就这个团队现在有将近 100 人。
Amiee
只是做数据清洗和处理。
陈鹏
从不同的地方采集,然后清理,他不自己去采集,他是从第三方去采集。
大卫翁
但或许之后又可以开始裁员了。
陈鹏
对,然后再去整理,整理的过程要花很多时间,就是把它整理到它的系统能用,然后它的系统要一直去升级。
所以说就是从信息的获取和信息的处理方面,大家就可以看到跟机构投资人这个差距。
大卫翁
以我的观点来看,还是在扩大的。这应该是最大的一个差距,就是关于信息差。
Amiee
刚刚我听到我觉得更多的是关于单个公司的,比如说去拆特斯拉,或者去判断迪士尼的人流量,那可能很多个人投资者听到这会跟你争论一下,说「那你说的是个股」。
关于整个宏观的趋势,你怎么判断呢?因为很多个人投资者他参与市场,他可能是通过不同的指数基金的形式,但他会感觉到整个市场的氛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他会觉得机构投资人从宏观的层面上来说,有一些更私密的内部的信息吗?还是说我们都是在公开的市场里面获取同样的信息,只不过你有比我强得多的判断能力。
大卫翁
说实话,宏观这方面虽然也有经济学家各种路演,包括很多买方也有自己的宏观团队,但是比如说以公募基金为例,如果他是一个主动性基金经理的话,他 大概率不会去很多的看宏观。因为他更关心产业的变化,包括这个个股、个别公司的变化。
宏观对于机构投资者的意义是什么呢?更多是在资产配置的这个层面上。比如说我曾经所在的主权基金是非常关注宏观的,关注的点在于,我要控制我的仓位比例。比如说股票的仓位是 80% 还是 60%?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我对于接下来宏观的一些判断,比如说国际的地缘政治的形势,包括中国的自己的经济形势。
不管是 80% 还是 60%,具体里面我要怎么配,就会下沉到这个产业层面,甚至到了个别公司层面,是由他们来决定的。所以它是有一个分工。
对于个人投资者就没有办法,宏观也是我,然后微观上个股也是我。所以你就很容易把宏观信息跟微观的东西揉在了一起,你会因为对宏观的一些悲观情绪影响到你对于产业,甚至对个别公司的这个判断。
但我们会看到有些公司它就是可以穿越经济周期的,就算你宏观有了一些变化,也不受影响,就算受影响了,可能也只是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恢复过来。这个其实去年的关税战就有些公司是很明显可以看出来的。
但是对于个人投资者,如果你在宏观很悲观的时候离场了,大概率在几个月之后,你也很难再用同样的价格把这些公司买回来。就这个是为什么在机构投资者层面要把这个东西拆开的一个原因。
那对于个人来说,你能做的就是你一定要思考好,你获得的宏观信息,它是用来做什么的?是用来控制你的仓位比例的,而不是对于个别公司的一些判断的,甚至是对指数或者是风格的判断的,你心里只有自身把它拆清楚。
Amiee
明白,是判断宏观的风险,来调整不同风险类别的大类资产吗?
大卫翁
你可以这么理解,因为个人投资者可能就是买一些股票基金,或者买一些债券基金,甚至配一些余额宝。这个大类的比例,我们可以姑且把它认为是机构的这个资产配置团队他们做的一个事情。
那机构资产配置团队既然更多的关心宏观,那我也这样做,在这几种资产之间的选择或者是比例,就可以去参考一些宏观的因素。
Amiee
说到这我有点局促,因为他们可以调,是因为有资产配置,但我没有资产配置,我可能只有一个,就是指数基金,就沪深300,可怎么办?
陈鹏
所以这个就是大老师为什么第一本书就写这个资产配置?
资产配置,其实像大老师说,实际上是把这些信息放到更好地去帮你做不同决策的地方,在这个过程中每一个环节它都是有专门的一个团队去做这个事。它分工很细,每一个环节它都是专家,有数据支持,然后做这个决策。
Amiee
对,那就是机构投资人怎么管理自己的情绪呢?
因为我觉得对于个人投资者来说,其实有的时候最影响他们的反而是情绪。就比如说如果我投的这笔钱我都攒了很久了,它要亏的时候,我的内心是很难承受的。
所以陈博士经常提到纪律性,但是我觉得有纪律性是很难的,尤其是你要从头去约束自己的行为,去打造一整个框架。
大卫翁
其实首先我必须说的是,大家也不要把机构投资者神化,就是里面还是一个一个的个人,只要是个人就会有情绪。
陈鹏
也会犯很大的错。
大卫翁
是的,我经常跟基金经理或者是老朋友吃饭,如果今天的行情不好,大家一定也是唉声叹气的。就是大家吃饭时候也会看看手机,看看行情说:「哎,今天怎么又跌这么多」,这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所以情绪是每个个人都有的,但是为什么机构投资者相对来说能比较控制好自己从情绪到决策的这个过程呢?
首先他自己内部会有一系列的流程,如果你要大幅地调整你自己的配置比例,可能都不是你今天跟交易员说我要下这个单,就可以去做的,你可能要去报告给风控合规,你甚至要上一个投委会来做这样的决策。
我了解的很多基金经理或者机构投资者,他们的一种方式是:首先大家不会特别在意那个所谓的成本价。因为对个人投资者买这个东西成本是多少?是以心里的一个锚点来的,然后就会关注说,今天赚了多少,明天亏了多少,就成为一个很重要的决定我买卖的基准。
但对于一个基金经理,他可能买这个股票,他买了很多次,在不同的价格买了卖了,那在后来他只会关心一个仓位比例,比如这只股票它占我整个仓位的 8%,这是他的一个所谓的心理锚点。
他要决定的是今天这只股票跌了,我要不要把它加到 10%?明天它涨了,我是不是要把它调下来?他不会去考虑一个具体的价格。
Amiee
具体的价格和在仓位当中的占比,这中间的细微差别是什么呢?
大卫翁
我自己现在其实也会采取这样的方式考虑我自己的个人组合。
当你把它变成比例的时候,首先你的情绪压力就会小很多,就是人对赚钱亏钱这件事情会很敏感。但一旦你说黄金其实占 6%、8%,你的大脑会没有那么的有一个感觉说,因为我今天赚了一万块钱,我就想把它卖掉,我好像落袋为安之后这个钱我可以去拿,去大吃一顿。
你只考虑持仓比例的时候,因为它今天涨了,所以在我资产中的比例从 6% 涨到 7% 之后,你就没有这种想要立马卖掉的冲动了。大家如果有机会可以试试看。
Amiee
你刚刚说的时候,我也在内心就是品味一下这个细微的差别。
大卫翁
因为它不能转化成一个具体的,比如说我能去吃顿好的,你没有办法做这样的转换了。
陈鹏
如果是比例没有那么直接了。
大卫翁
对,没有那么直接了。
Amiee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它那个单位不是钱?就比如说我今天想我能落袋为安 1 万块钱,然后我头脑里就浮现出我在巴厘岛可以订特别好的度假酒店,然后买两条裙子。
但如果你说比例,因为它这个单位是百分比。我反而就好像没有觉得想把它消费掉,就只是模糊的感觉而已。
大卫翁
是的,这个当然站在机构的角度,它有它自己的考虑,它更多的是要去决定我的仓位的变化。
但是我现在真的会建议我的一些听友们,你去尝试一下用这样的方式,可能你会更舒服。
当然有些人会觉得这样会让我很不安,因为我好像掌控不到具体的价格,我到底是赚了跌了。因为有一些短期交易的朋友还是很在意这个,比如说要止损,对吧?跌到成本价之下我就要卖。
但如果你是一个真的就是长期投资的,或者刚刚进入这个市场的,也许机构投资者的这种思路是值得去参考的。
陈鹏
其实就是作为一个投资专业人士,他会更多的是前瞻投资,实际上是往前看,而不是往后看。那你往前看的时候你就会去组织信息,去分析。
而个人投资者很多时候他会往后看,这个也很有意思。我不知道大老师有没有这感觉,就是我在工作的时候,在帮着其他机构、个人管钱的时候,我会更专业一点,管自己的钱的时候也会受到一点影响。
尤其回去跟家里人一谈,他们就会跟我说。其实你这个钱你还没有落袋为安,都是纸上的,你不要跟我谈。你要是把钱拿回来了,那才是真的。
大卫翁
对,管自己的钱跟管机构的钱的区别还蛮有意思的,就现在的公募基金经理,其实他们都会要求跟投,就是要把自己的钱放进去。
然后有一些对自己产品非常有信心的,特别是私募基金经理,其实真的是会把自己的身家都放进去的,因为你这样才能获得投资者的信任。
Amiee
盖伊・斯皮尔(Guy Spier) 最近他发了一封信,就说要清空他的蓝宝石基金,因为他生病了。然后那封信也很感人,大家也可以去看。
我发现他是一个非常有受托者责任的人,他到最后就说:当你想要换到另外一个机构的时候,我给你五条建议。
其中的一条就是请你看一下这个机构,他的负责人有没有把他的钱放到他自己的产品里面。
大卫翁
对,纯管别人的钱可能你会更加客观,但是你如果这里边夹杂了自己的资金在里面,其实你会甚至可以说更用心。
陈鹏
是的,这个是有数据支持的,晨星公司看了全球很多很多的基金,基金经理有没有跟投,对这个基金的管理的好坏,整体上是有一个非常大的差别的。
所以现在你看晨星的这个评价里面,就专门把基金经理有没有跟投作为一个很重要的指标把它列出来。
大卫翁
对,所以大家如果要买基金的时候也可以关注这一条指标,当然你要也要考虑这笔钱,对于这个基金经理到底是多少钱?
如果只是凤毛麟角,九牛一毛,那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义。
陈鹏
最大的一个 Amiee 也提到了,就是他的受托责任。
自己的钱在里面。而且是一个不小的一部分的钱在里面的话,就是显示出来他跟投资者是站在一起的。
大卫翁
对,就从最理想的状态,就算里面没放自己的钱,这个基金经理应该也是所谓的受托的责任,就是把这笔钱当成自己的钱一样管。
但是现实中是很难做到这一点的,这也是人性的一部分,所以这可能是值得关注的一个指标。
Amiee
对,说回刚刚咱们那个流程,我记得之前录投资大师系列的时候,跑师也说琳达·拉什克(Linda Bradford Raschke)在下单之前好像要拍三下铃,我觉得这个好像就是一个心理的空间,我内心的情绪升起和我到行动之间留出这个空间,这个空间越长可能你的行动就会越精准。
我就想到我去看中网比赛的时候,穆霍娃(Karolína Muchová),她在比分大幅度落后的时候,她就会有一系列的很规整的把自己的拍子一个一个这样摆好,然后把自己的小头巾叠好,我觉得她那个过程就是在重塑自己心理秩序的一个过程,就是「我现在大比分落后了,但 I'm OK」。我通过一系列的行动让自己冷静下来。
机构投资人会在这个过程中有过这样的一些小 SOP 吗?那大老师和陈博士作为机构投资人,面对市场波动的时候,有给自己一个这样的小间歇吗?
大卫翁
我不知道,陈博士可以补充,但是其实很多基金经理都有很多的小怪癖,是有很多很多讲究的。就是你走进这些办公室,他的办公室的位置要朝哪摆?
你可以说他是风水,但是大家就会因为你在过往的可能很多投资经历中,你取得了一场胜利,其实这是一种心理暗示,我可能更有信心去应对这个不确定性的市场。
很多时候心理暗示真的很重要,因为投资这件事情本身,情绪在里面占了很大的一个比例。所以如果你能有一个更加自信,就像你刚才讲的这种例子,我能通过一系列的小步骤——我知道的一些基金经理,甚至就是他睡觉前每一步要做什么是一丝不苟,他出去出差带一个巨大的包,就甚至是穿什么样的睡衣,穿什么样的拖鞋?他就觉得走完这一套流程,我明天就一切都会顺。
Amiee
令人震撼。
大卫翁
他很舒服,而舒服这件事情其实很重要。
Amiee
你有看过《生活大爆炸》吗?里面有一个谢尔顿。然后谢尔顿・库珀(Sheldon Cooper)就是周一、周二、周三、周四有不同的睡衣,他都是固定好的,否则他就会不安,觉得这个世界就充满了混乱。
大卫翁
而机构投资者就特别需要这个,因为这个市场本身就是混乱。
陈鹏
我原来在那个基金叫德明信基金,他是用量化的一些东西,他就是给自己建了一个体系。
那在这个体系里面,它用大量的数据信息去帮着你去做一些实证的东西。所以说当短期的事件出现了,一些噪音出现了,它就会大量的用历史的数据去提醒你,这个东西其实没有那么重要,再去把你拉回到就是你原来为什么去做这个组合?它把这些再重新给你浮现一次,给你抓回来说:「嘿嘿嘿,等一等。看看这个,你到底到这来是干什么的?别太激动,别太害怕,接着往前走。」
我们那个时候是这么一个体系,大家久而久之训练好了,也就基本不去看那些东西了。
大卫翁
我再说个小八卦,就是主权基金,我第一次去那里报道的时候,我特别震惊,因为那个楼真的超级破,我不知道陈博士去过没。
陈鹏
我去过,那个电梯,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
大卫翁
是的,第一那个楼叫平安大厦,这个名字很重要。就对于我们的领导来说,「平安」这两个字就对主权基金来说,其实赚多少钱不重要,但是它平安稳定是非常重要。
陈鹏
它是一个国家的央行货币的这么一个压舱石。
大卫翁
对,这个名字起得真的很好。我们就一直租的那个房子,当然后来现在搬了。
第二,在我们的交易室门口真的有一个很神奇的雕像,然后那个雕像就好像说寓意非常的好,很多交易员他上班前要去摸一下。然后很多传闻就什么没有摸的当天就真的这个组合出了什么问题?
就是大家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这种感觉。
Amiee
一个爱拜拜的福建人震撼了。
大卫翁
就是你都可以想象,连这样一个主权基金这么级别的机构,其实都有很多类似这样的一些典故。
陈鹏
心理管理吧。
大卫翁
对,所以这一点上个人跟机构其实是一样的。
陈鹏
对不同的机构,他会找到不同的心理管理方式,让基金经理、分析员、交易员尽量在他最好的状态去发挥。
大卫翁
谢谢陈博士帮我把这个东西圆回来了,没有显得我的前东家非常的迷信。
陈鹏
每个都会这样的,就是他把你放在一个状好的状态,你去尽量去发挥,而不是随着市场,随着其他的东西去起舞。
这里我还有一点,就是借着大老师刚才说的,其实机构里面也是个人,但是每个人的能力是有很大的差别。就像咱们做投资大师,讲了很多,其实真的是一些人,他就特别合适去做这个。
你比如说我接触了一个华尔街,可能一个顶级的对冲基金经理,90 年代还差点把华尔街都搞倒了。
Amiee
真的假的?可以说名字吗?
陈鹏
他的名字叫 John。
他给我的感觉是,很少被任何情绪影响。而且他的天赋真的很强。他现在已经退休了。
去年有一次,我跟他一起吃早餐,还带了一个我很好的朋友。因为 John 很喜欢打高尔夫,我这个朋友也很喜欢打高尔夫。
John 当时讲了一句话,他说:「我 1987 年打过新加坡的这个球场。」
然后他接着讲了一句话,当时把我震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他说:「我到现在还记得。87 年到现在接近 40 年了,我还记得我的每一杆是怎么打的,打到了哪里。」
大卫翁
这个记忆力真的。
陈鹏
这个真的是。然后我说:「哇,是这样吗?」
他就这样看着我, 说不是这样吗?
Amiee
没有,对 John 先生来说也很震惊,你们这帮凡夫俗子怎么不记得?
陈鹏
对,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巴菲特也有点这个劲的,对吧?
Amiee
我最近有一个给自己的心理小实验,就是我发现市场变化了,我要操作的时候,我就会在头脑里想象一下他们是谁,就你把那个群体的面孔具象化了之后,我就知道我跟他们对抗就是螳臂挡车嘛。
比如说你想想是 John 站在你对面,PTJ 站在你对面,巴菲特站在你对面,你想说算了啦,何必这样逼自己呢?
大卫翁
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陈鹏
是把钱给他们去投就好。
Amiee
或者就是拿到市场平均的收益就好了,我不要再做其他操作了呀。
那我们拉回来说说,因为《投资 ABC》它有一个公式,就是你的收益是等于市场收益加超额收益,减掉你的成本,再加减你的个人行为。
其实我们刚刚是聊了机构投资者博取超额收益的手段,还有背后的逻辑,以及是我们的情绪管理是怎么样的,我们和机构投资者有一样的情绪波动,这个事情还是非常安慰到我。
那我们不免俗的还是要回头来说说看成本端,因为陈博士之前有跟我说,机构投资者的投资成本其实是大幅的小于个人投资者的,然后在这个公式里面,其实你扣下一分成本,它其实就是免费的超额收益。
大卫翁
关于成本这块,我觉得一方面是大幅小于个人,这个可能陈博士等一下可以来说,但我想先说一个我觉得机构有、而个人其实不太有的成本,是我觉得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先从一个小故事讲起,就是我原来在基金公司的时候负责销售,我们有一个持有期的基金,就是先锁一年,然后才开放,你才可以申购、赎回之类的这样的基金。
那只基金要到期的时候,大概它的净值是 0.95、0.94 的样子,相当于亏了 6%、5%,那两年市场确实不太好。我就去跟我们渠道里面最大的销售经理去聊,我关心的是会不会有大额的赎回。
当时这个销售经理就瞥了一眼净值说:「哦,你们这个在 0.95、0.94,不用担心,不会有什么赎回的。因为亏着钱,客户都不愿意出来。但是,但凡你们这个基金经理后面把这只产品做到 1.02、1.03,你要特别小心,到时候会有大量的赎回。」
Amiee
一开始回本了之后就立刻卖出,是吗?
大卫翁
到赚了2%、3%这样的钱之后才卖出。
刚回本,大家还觉得:「我都持有这么久了,一分钱都没赚,而且势头还不错,我再等等。」
但是你只要给 TA 赚到一个在 TA 心里预期里面的,比如说一年下来我赚了 3%、4%。
Amiee
还蛮好的了。
大卫翁
比那个存款好一点,我就很可能会赎回。
那为什么聊这个故事呢?当然一方面体现出个人投资者有这样的一个心理习惯——就是我要等回本。
但另外一个你会发现,对于基金公司的人来说,我非常关心赎回申购这件事情。特别是对于一个资产规模没有那么大的基金来说,如果有一个大额的赎回或者是申购,会对我的操作有大量的影响。
我当时为什么要去问这个渠道经理这样的问题?就在于基金经理让我去问的,因为他需要知道他要留多少钱出来,预备持有期到期后,做什么样的操作。
我觉得这也是成本很重要的一部分,特别对于一个机构投资者来说,因为你的负债端是不稳定的。你不像个人投资者,我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来决定我什么时候花它。
当然大部分时候是这样,除了刚才 Amiee 也讲过的,你是一个 6 个月后就要用到的钱,你现在非要去投股票,那是你自己做的一个期限错配。
但如果一般来说管理得好的话,我拿来投资的钱是不用去担心它的所谓流入流出的。
但对于机构投资者来说,特别是对于公募基金这样的产品来说,我随时都有可能有钱要出去进来。
甚至是管机构钱的机构投资者要更担心,因为机构一旦赎回,它可能是大额赎回,而且是会同向赎回的。比如说发生金融危机了,可能所有机构客户都会往外撤,比如养老基金、主权基金都要往外撤。
Amiee
瞬间把池子抽干了。
大卫翁
是的,那这个时候对于这些管钱的人来说,他会非常紧张,他可能要留大量冗余的钱来应对这样的情况。
Amiee
那就很没有效率了,100 块钱个人投资者,可以 100% 去投,但机构投资者可能只能投 80%。
大卫翁
而且你的情绪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要随时考虑明天会不会有新的赎回请求过来,这个不可预测性是所有做投资的人非常头疼的。
所以大家会看到,私募往往是按周甚至按月开放,就是规定你要申购赎回,只能在每个月的那一天才可以做。如果做得好的私募机构,往往会提前去打听投资者有没有申购赎回的需求意愿。
陈鹏
对,而且 TA 的投资合同里都会说,比如说这个季度只开放一次,然后我只提供所有基金的 5%,因为这样才能够保证我的收益。如果有太多的投资人要钱的话,那就是按比例大家分。
大卫翁
对,所谓的大额赎回规则,公募一般是 10% 作为限制,这个其实是为了保护投资者,但反过来也是保护这些投资经理,每天的操作的时候,不用太受到这样的影响,反过来大家也可以从这样的规则看出来,这件事情会对他们造成很大的影响。
我觉得这个是机构有的一个成本,而个人投资者可能不太有的。
Amiee
虽然我们这一部分在聊成本,但有一个问题在我心里已经好奇很久了。
比如说李录, 他就说:「我不想要接外部投资人的钱了,我只想要接那种和我理念非常匹配的、能跟我走很久很久的钱。」
因为他觉得,如果说我要接外部投资人的钱,投资人可能过个两三年就要赎回了,会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那机构它其实是有这样的机制,去保证你的钱的期限和我的投资理念是相符合的吗?
大卫翁
这个也只有李录这个级别,真的非常有名的投资者或者投资机构,才会比较有话语权一些。如果你是一个初创的私募或者是一些小机构的话,其实很难有这样的要求。
Amiee
那机构投资人怎么应对呢?就比如说我是一个价值投资者,我想要投资更长的时间。但是就是一堆「热钱」突然来了,然后市场一变动,「热钱」又突然走了。
陈鹏
我可以讲一讲我们原来美国那个公募基金的故事,还蛮神奇的。
这个公司它就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尽量让跟他们志同道合的投资人走在一起。比如说他做了一件什么事,相对的极致:你要是投我们的策略,你必须先到我们公司里上一个星期的课,然后你还要通过考试。
你考完试通过了,还要再跟他签一个没有法律效力的合约——我投资在你这里,我不会有「快进快出」的行为,有了你就可以有权把我给踢出来。
Amiee
还要做一个小声明。
陈鹏
确实,前前后后处理这些事项可能需要数月甚至一年。于是他就通过这些方式,来完成彼此之间的双向选择。
大卫翁
双向奔赴。
陈鹏
这种「双向奔赴」就是说:这是我们的理念,我们要这么做,你愿不愿意加入?这样一来,后来的基金,即便是散户投资,平均持有期限也达到了 8 年半。所以通过这种方式,他就把成本降了下来。
大卫翁
但也证明了,首先这个公募基金的投资能力确实很强,所以才拥有了这样的话语权,以及相应的耐心与冗余。
陈鹏
你说得对,他有耐心去做这件事,抗拒住了那些短期且跟他理念不合的客户资金。
大卫翁
这个很难得。
陈鹏
确实非常难得。刚才关于成本的话题,大老师提得非常好,其实机构的成本并不一定总是很低。
我从另一个角度来分享下机构投资人的成本,更多想到的是那种「机械性」的成本。
例如,机构在交易某个标的时,虽然基础费率等成本相对较低,但如果机构的体量太大,成本反而会增加。比如当我要在市场上操作,而市场每天的交易量有限,机构庞大的体量在买入或卖出时,就会推高总体的「执行成本」。
大卫翁
这个叫「Moved Market」,也就是你的行为会影响到市场。以前在主权基金的时候,我天天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Amiee
生怕碰到市场,生怕影响到它了。
大卫翁
一定会产生影响。因为主权基金的体量实在太大了,如果我想在一天之内就把想买的量全买完,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每天都要去问交易员:「今天市场的流动性怎么样?」然后再决定我今天要下多少单。
比如,我只能下到当天流动性 1% 或者是 0.5% 的量,因为只有这样交易员才认为不会影响市场。我会把最终想配置的总量切割成足够多的小份,分批发给 他。
作为大机构,最怕的就是影响市场。
这不只是担心买贵了或者卖便宜了,更怕的是被市场上的其他人察觉到意图。可能很快会有传言说:「你看,某个国家的主权基金在买这个行业了,快跟上!」或者有人会利用这些信息去做反向操作。
这就是所谓的「巨鲸效应」:在一个巨鲸在里面,旁边其实会围着很多小鱼。巨鲸掉头很难嘛,所以从各种角度来看,机构如果体量太大,也会有这样的烦恼。
Amiee
甜蜜的烦恼。
陈鹏
对,再讲到具体的交易,作为一个机构,每一笔交易所付的手续费等成本,相对来说会低得多。
比如我们之前的基金,主要有 3 家交易商,和 2 家作为备选。每个季度我们都会跟他们做一次回顾,问问:「你帮我交易得怎么样?是不是把我的成本降低了?」如果你做得好,我就多给你一些交易量;做得不好,量就慢慢减下来了。
通过这种方式引入竞争机制,就能把价格降到最低。
Amiee
也就是说,机构其实是有「议价权」的,可以去跟别人谈判,决定费用到底是多少。
陈鹏
是的。在股票交易上,从我任职过的那家公司来看,他都是用量化模型去交易,这个成本,其实只有个人投资者的百分之几。
Amiee
明白。其实在刚才的论述中,我们已经从超额收益、成本以及行为模式等方面,为大家分析了个人投资者与机构投资者的不同。
但我刚才捕捉到一个很有趣的点:老师说机构是「巨鲸」,掉头比较难;而个人投资者是「小鱼」,会更灵活。其实这个点我们在录制《解码巴菲特》时也提到过。巴菲特说:「如果我要去捕捉一只猎物,因为我的目标太大了,我必须用大炮去打。」但个人投资者他可以拥有更灵活的「小猎场」。
聊了这么多,看起来个人投资者的博弈能力似乎被全方位「碾压」了。那么,有没有哪些事情是个人投资者可以比机构投资者做得更好的?
大卫翁
我觉得刚才提到的几个点,都能证明个人投资者相比机构是有优势的。
比如资金来源和久期。机构投资者常会面临申购、赎回的压力,或者是必须去应对持有期限带来的烦恼,而这对个人投资者来说基本是不存在的。
第二点是,我们不用担心影响市场——当然,虽然我们也很想有这种「烦恼」。如果你去港股市场就会发现,很多个股的流动性其实非常差。即便是几十万规模的资金,也有可能真的会影响到市场。
在这里,你甚至能体验一把「巨鲸」的感觉:可能你买入一笔,价格就抬升了几个点;而当你发现想卖出时,却发现根本没有挂单,完全卖不出去。
陈鹏
是的,比如在中国,你会发现很多基金经理,对于某些小盘股,他们是完全不碰的。
大卫翁
是的。对于公募基金来说,如果一个基金经理想买股票,并不是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的。
你必须先进入一个「股票池」。至于怎么进这个池子,通常需要研究团队先对其进行覆盖。同时,每家公司对市值都有不同的要求,甚至还会审查公司的「黑历史」——比如这家公司以前是否有过损害中小股东利益的行为。在设定好一系列标准后,只有在股票池里的公司才能进行交易。
如果基金经理看中了一只不在池子里的新股票,他就得先请研究员进行研究覆盖,撰写「入池报告」,等通过投委会审批并将其纳入池子后,才能下单买入。
刚才说完这两个个人投资者的优势,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点:机构往往设有「风控线」。比如某个基金产品如果跌破了 0.8 ,可能就已经触及了风控预警。
陈鹏
不能做很多事。
大卫翁
对,这时候很多事情就没法做了。跌到 0.7 可能就完全不能操作,到了 0.6 可能就要彻底清盘。这一条条「线」把你约束得死死的,在这样的压力下,很多时候动作就会变形。
我印象特别深, 2016 年年初股灾熔断时,我还在那家私募。那几天其实是「无差别杀跌」,所有的股票都在跌,大量产品触及了风控线甚至清盘线。
那时候机构投资者根本没心思做研究,大家都在忙着考虑怎么应对赎回、应对清盘,还得去做大量的路演去稳定军心,很多精力都要花在这些上面。
Amiee
花在投资者陪伴和情绪安抚上。
大卫翁
对,还包括一些实际操作上的控制。那时你根本抽不出时间,虽然那原本是一个非常好的「抄底」时机。
陈鹏
去研究市场,去做投资决策。
大卫翁
「带血的筹码」,往往出现在发生流动性危机,或者是机构投资者被迫清仓的时候,而这通常正是个人投资者的机会。
我们看到很多做得非常出色的个人投资者,他们往往会挑选机构投资者被迫卖出的时点去「拿筹码」。因为在那时,机构往往不看估值、也不管前景,而是处于「必须卖出」的状态,这恰恰是个人投资者的黄金时间。
最怕的就是你「扬短避长」,非要在短期的信息层面上跟机构去决一胜负。在短期信息上面,个人投资者其实是不占优势的。
Amiee
我觉得那是我们用户画像中的一类人:有这种识别能力,能看出这是「带血的筹码」。
但我觉得还有另一群更广大的个人投资者,可能他们的时间精力并没有花在市场上。即便一份「带血的筹码」和一份「普通筹码」摆在面前,可能也无法意识到,「带血的筹码」竟然如此有价值。
大卫翁
当「带血的筹码」出现时,他们也会感到恐慌,觉得这个市场一定正处于极度恐慌之中。
Amiee
对于另一群人来说,可能我是一个比较温和、保守、被动的投资者,通过宽基指数、定投以及长期持有来参与市场。那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陈鹏
我觉得底层的逻辑是:首先,作为个人投资者,体量小、动作灵活,这些都是优势。但这些优势需要乘以你的「能力」。如果你确实擅长,且对投资很有兴趣,那自然无可厚非;但对大部分投资人来说,其实你的核心能力并不在投资这个行业。
大卫翁
对,这也是我经常举的一个例子。投资这件事,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看起来太容易了:动动手指,就可以买进一只股票。它似乎是一件毫无门槛的事情。
但大家想一想,如果它真的是一件毫无门槛的事情,为什么还有一整个行业在做这件事?为什么还有这么多投资机构、这么多人才在里面天天「卷生卷死」?
这说明它其实是一只披着「毫无门槛」羊皮的狼,而这只狼是会吃人的。
Amiee
其实门槛很高的。
大卫翁
所以,如果你一定要让我总结普通投资者相对于机构投资者的优势,第一点就是:你的资金期限足够长。
你有很长的耐心,不需要担心「申购」与「赎回」的压力,可以站在一个非常长期的视角来看待资金。
但这恰恰是很多个人投资者没做好的——你反而比机构投资者更急,恨不得明天就赚到 1 倍的收益。这其实是在拿自己的短板去跟机构硬拼。
第二点是,你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说实话,即便你不买主动管理型基金,去买指数基金,本质上也是在借助机构投资者的力量。因为指数基金背后的那些成分股,大量持有人正是机构投资者。
其实我们刚才一直在讲,短期市场是一个「零和博弈」,但长期来看它是一个「正和博弈」,大家赚的是经济发展和企业利润增长的钱。当你购买指数基金时,其实就是借助了机构的力量,以极低的成本长期参与到资本市场中。只要你保持耐心,根据个人需求配置合适的资产,你就是在利用他们的优势。
包括为什么会有先锋(Vanguard) 这样的机构,去创造出这些低费率的公募基金,其实就是在帮助个人投资者,避免参与到一场「不属于你的战争」中。
陈鹏
对,这就是我们说的:其实很多金融机构,特别是从「买方视角」出发的机构,实际上就是在把机构投资人所能达到的好的收益、低的成本等等,很大程度上安排给个人投资者。
Amiee
听大老师和陈博士讲完之后,我突然又充满了信心。因为之前我觉得「长期持有、持续定投、参与市场」对很多个人投资者来说,虽然是一个正确的道理,但大家并不能切身地体会到,这个道理和自身之间有什么联结。
但像大老师刚刚说的,长期参与市场,甚至是你比机构投资者更具优势的地方。另一点就是你可以「借势」:机构投资者已经如此优秀了,你完全可以借势而上,让他们为你服务。这样你还能释放出自己的注意力,投入到人力资本以及你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我觉得性价比非常高。
谢谢大老师,谢谢陈博士,辛苦两位了。
陈鹏
谢谢大家。
大卫翁
谢谢大家。
Amiee
录完这期节目之后,我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想法,好像突然松动了一下。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在市场里没什么竞争力。机构投资者有团队、有数据、有资源,相比之下,像我一样的个人投资者好像天然就处在劣势。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对陈博士常说的「长期持有,持续在场」这个理念,更像是一种被动的接受——因为我觉得反正也赢不了,那接受一个平均收益也不错。
但是这次和大老师聊完,我忽然意识到,我之前可能把问题想反了。
如果我总想着去博弈,去比拼判断力,去择时进出场,那其实是在拿自己的短板去碰别人的长板。
机构投资者确实很强大,他们是「巨鲸」,但巨鲸也有巨鲸的难处。比如他们有赎回的压力,有考核周期。当市场大跌时,他们也要忙着应对赎回路演、稳定军心;一旦触碰到风控线,也不得不清仓卖出「带血的筹码」。
但个人投资者不一样,我们投的是自己的钱,所以很多时候我们反而拥有一种机构很难拥有的自由,那就是我们可以「等」。
大老师在节目里提到,个人投资者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可以持有得更久,可以更从容地去分享经济增长带来的果实。可是很多时候,我们却反而比机构还着急,更加频繁地进出市场,把这个本来属于我们的优势给弄丢了。
听大老师说完,在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陈博士经常提到的「长期持有,不要频繁操作」,这个之前听到过很多次的道理,真正地和我产生了联结。我意识到,原来能够更长久地待在市场里,本身就是个人投资者非常重要的一个优势。
转念一想,我觉得下一次面对市场波动时,自己好像也能比之前多出一点点定力了。感谢你听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啦!
所有主动的买卖决策,本质上都是对市场走向的判断:止损、止盈、择时进场,这些操作的共同前提是:投资者相信自己能预判短期市场,并从中获取超额收益。
而超额收益在短期是零和博弈,有人赚,就有人亏。机构投资者在信息获取、数据处理、研究分工、交易执行和成本控制上,往往比个人投资者更有优势。
投资目标的清晰程度,是机构与个人的较大差距:保险公司先看负债再配资产、主权基金要至少跑赢 GDP、私募基金要博取超额收益——机构投资人在参与市场前,已建立完整的收益来源逻辑。
但个人投资者更多被机会驱动:看到涨势进场,却没想清楚这笔钱的目标、投资期限和可承受的风险。
机构与个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是结构性的,且在持续扩大:头部机构已将另类数据,比如卫星图像、供应链拆解、社交媒体情绪分析,纳入研究体系,部分量化机构的数据团队规模接近百人。
个人投资者所能获取的公开信息,如财务报告,在机构眼中是「基础的起点」。、
机构对情绪的管控,依赖制度,而非个人意志:当机构投资人要大幅度调仓时,需要经过风控合规审批、甚至投委会决策。这套流程本身形成一个冷静期。
个人投资者可借鉴的,是为自己建立「情绪与行动之间的间隙」,在做出操作决策前,主动留出缓冲。
能够在市场里参与得更久,是个人投资者的显著优势:机构承受赎回压力、考核周期与风控线的多重约束,极端行情下往往被迫在低点清仓。
但个人投资者没有这些约束,可以自由支配资金、选择等待,将机构的研究能力转化为己用(比如,借助低成本指数基金参与市场)。能够持续参与市场,是个人投资者最容易被忽视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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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翁:《起朱楼宴宾客》主播,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访问学者,逾二十年金融行业工作经验,前头部中资投行董事总经理,资产配置学派坚决拥护者。
陈鹏博士:曾担任过晨星全球资产管理部的总裁,管理过上千亿美元的资产;他也曾是德明信基金的亚太区首席执行官。
在新一季节目中,我们将围绕当下投资者最关心、最困惑的问题,从科学投资的角度出发,结合历史数据与经验,为大家答疑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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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 有知有行
嘉宾|大卫翁、陈鹏博士
主持| Amiee
声音设计| 甜食
感谢袁园,以及志愿者步枫、饭粒、小马对本期节目的协助。
本文所载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投资者应独立作出判断。本文所涉基金及/或基金投顾组合相关数据来源于基金销售机构及/或基金投顾机构公开披露信息。有知有行提示您,基金及基金投顾组合的过往业绩不预示其未来表现,为其他客户创造的收益并不构成业绩表现的保证。详见《免责声明》。如转载引用,请遵守《转载声明》。